第31章 劫狱
公会里气氛沉闷,面面相觑的人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斯汀格坐在最前方的会长座椅上紧握双手,往日活泼的脸难得出现戾气,仿佛变回了从前的白龙。罗格和米涅芭交换眼神,大家聚成一堆,谁也不敢发话。
“我说。”有人大着胆子开口,“到底是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?自己站出来承认行不行?”
“自己做了就不要遮掩。”有声音赞成他的话,“要敢作敢当啊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是我们啊。”有人摇摇头,“妖精尾巴不也知道这件事吗?”
听闻此话的斯汀格突然抬起脑袋,眼睛里流露的杀气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剑眉上挑,冰冷的蓝色瞳孔像老虎捕猎前的讯号。罗格见状,转头呵斥一句“别说了”。
“现在的问题不是争夺谁对谁错。”雪乃理智分析局面,想让大家冷静,也想要斯汀格冷静下来,“而是怎么才能把克莉丝大人救出来。”
大家哑口无言,被评议会抓走了,还能怎么救呢?只能等评议会的判决结果。眼前的斯汀格明显不是等待的人,面对阴晴不定的会长,所有人束手无策。良久,他站起身,摆了摆手:“这件事先不提了,大家都散吧。”
说完他迈开步子走出公会,身后的雷克特连忙展开翅膀追上斯汀格的脚步。他阴沉的脸色让其他人都停在原地,罗格摩挲下巴。
“斯汀格大人……”雪乃担心地看着斯汀格离开的方向,下意识转头看向罗格,欲言又止。
罗格摇摇头,好像已经明白斯汀格在想什么了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雪乃听见罗格的声音舒了口气,她相信罗格说的话一定贴合斯汀格的想法。他环抱手臂,站在雪乃旁边,“不用担心。”
克莉丝行走在评议会的走廊上。那些关押她的士兵还算客气,只是把她围在中间,不让她逃走。更何况克莉丝也没有那个能力逃脱,她的魔力很弱,魔法也不是战斗类型。指引的议员把她带到一个房间,克莉丝走进去,只看见一个身披黑衣的男人。尖尖的耳朵露在头发外,他慢慢转身,克莉丝愣愣地看着他。眼前这个男人打扮得像影视剧里的吸血鬼,姿态绅士,穿着得体,手里握着一个高脚杯。
“你好。”男人向她颔首,“请问是克莉丝小姐吗?”
男人的礼节消除了克莉丝大半的不安,她礼貌地回应:“您好。”
“我是海伊贝里恩,是评议会的议长。”海伊贝里恩向克莉丝介绍自己,“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把你带到评议会,但这件事和伊修迦尔关系密切,我不得不谨慎处理。”
克莉丝点点头,表示自己理解他的做法。于是海伊贝里恩抬手,一支玻璃管出现在他手里。轻风扫过,克莉丝的手腕出现一条细细的伤口,血液随着海伊贝里恩的手势流进管体。克莉丝第一次见到这种魔法,应该是吸走血液或间接攻击的魔法。但海伊贝里恩拿捏得很好,她完全感受不到疼痛。收集完成,海伊贝里恩把绷带递给克莉丝:“谢谢你的配合。”
克莉丝按住手腕的伤口,回答海伊贝里恩的问题。无非是问她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,她又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。审问完毕后海伊贝里恩叫来侍卫,把克莉丝送向牢狱:“暂时呆一晚,希望你别介意。”
克莉丝礼貌地道谢,跟着侍卫走出房间。海伊贝里恩握着玻璃管,温热的血液慢慢冷却。女孩的血液是平静的,带着特有的馨香。这样的血液没什么杀伤力,魔力波动也非常微弱。海伊贝里恩放下玻璃管,沉默地看向窗外。
夜色沉沉,今晚不算好天气。黑云遮盖了星星和月亮,灯光微弱的地方越是昏暗。一道身影飞速掠过天空,呼啸的风从他耳边吹过,擦出一道痕迹。洁白的翅膀向下一点,那人顺着风的方向落到建筑物顶层。这是个哨所,他出手打晕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。金色头发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,他走到哨所周围,观察入口。
“好像没看到入口呢……”雷克特飞在斯汀格旁边皱眉,“这个评议会应该怎么进?”
斯汀格没有说话,黑暗遮掩他的视线,他只能凭着气味和直觉寻找。雷克特带着他飞下哨所,刚踩到地面,一个咳嗽声响起。
斯汀格警惕地回头:“谁!”
“来得好慢。”那人的声音有点懒散,又有点无奈。旁边传来女孩的笑声,斯汀格辨认出他们的味道,怔怔看着对面三人:“你们怎么会来?”
“当然是知道会长要救人了。”黑发女子倚在墙边,“我们已经等好久了。”
“比你早来一小时。”罗格蹲在地面,手里是一张地图,看起来描绘不久,“这附近的状况打探得差不多了,但评议会内部还是不清楚。”
雪乃看着斯汀格傻眼的样子强忍笑意,弗洛修趴在她肩头小声吐槽斯汀格好呆哦。米涅芭无奈地看着他:“拜托,想救人的话你能不能反应快点?”
斯汀格顿了好久,才轻声开口:“你们不用来帮我,快点回去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罗格摇头,和米涅芭雪乃站成一排,“我们可是一个公会的。”
“就是因为一个公会才不能给大家添麻烦。”斯汀格看向另一边,捏紧拳头,“我是剑咬之虎的会长,所以我绝不能任性决定。但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克莉丝被抓走……所以我决定抛下会长的身份独自来救她,只是以斯汀格的身份救她。如果出了什么问题,全部算到我头上就好了。”
对面三人陷入沉默,说起来和斯汀格相处的时间也算长。他匆匆被推上会长的位置,但他认真地担负身为会长的这个职责。不过斯汀格没什么会长的架子,作为同龄人他们相处方式更多时候是朋友而不是上下属。要是这件事发生在以往的斯汀格身上,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和评议会打一架。就算惹恼了他们也不会放克莉丝离开。现在他的肩上扛着剑咬之虎,公会和克莉丝他不能丢弃任何一件。可是斯汀格不清楚评议会的做派,不清楚他们究竟会对克莉丝做什么。雷克特叹了口气,他感受到斯汀格的变化,这就是他们说的“成长”吧。
年纪最大的米涅芭笑了一下,她是呆在剑咬之虎时间最长的人,看着剑咬之虎是怎样从无名走到今天这一步:“能凡事考虑公会,不冲动做事。会长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,不过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斯汀格愣住了。
“我们来救克莉丝可不是看在会长的面子上。评议会抓走了剑咬之虎的成员,身为同伴的我们怎么也不能把她丢下,对吧?”
“救克莉丝大人不是会长一个人的事情。”雪乃也跟着微笑起来,眉眼弯弯,“这是整个公会的事情。”
“现在的剑咬之虎可不是把同伴甩在一边不管的公会。”罗格拍拍他的肩膀,“你不是说要把公会打造成温暖的家庭吗?家庭可不能丢下任何一个成员。”
“弗洛也这么觉得——!”
眼角有点湿润,斯汀格咬咬牙擦掉泪水。虽然是感动的泪水,被眼前这几个人看见还是有点丢人。一旁的雷克特早就感动得哇哇大哭了,和弗洛修抱成一团。斯汀格看着对面三个明明很想笑,又不得不给他面子忍住笑意的人,幸好黑暗里看不见他红着脸。斯汀格轻声道谢: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把克莉丝救出来了再说这话也不迟。”罗格扯着斯汀格向左跑,“大家跟上。”
四人趁着黑暗奔跑在走廊上,雷克特和弗洛修趁着身形小的优势飞在前方打探敌情。评议会的建筑静悄悄的,深夜没几个人驻守。斯汀格翻过高墙,落到另一座建筑物上。
评议会的牢狱里,克莉丝坐在一间铁栏的牢房角落,把头搁在膝盖上发呆。海伊贝里恩还算和蔼,特意嘱咐士兵丢了条薄被给她。困意爬上克莉丝的眼皮,她裹着薄被快要睡着,却被突然的脚步声吵醒了。
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那人的脚步坚定且有力。克莉丝看向牢房外,只见一头绯红的长发。腰背挺直,走得气势轩昂。如果不是身后几个士兵押着她往前走,克莉丝还以为她是评议会的成员。待她看清那人的容貌,克莉丝怔住了。她见过这个女人,在妖精的尾巴。
“艾露莎……小姐?”
艾露莎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,停住脚步。她向昏暗的牢房看去,女孩在角落蜷缩成一团,栗色长发披在肩头。艾露莎也怔住了,她没想过克莉丝会在这里:“是克莉丝吗?”
“是我。”克莉丝移动身子,光亮照到她的脸。于是艾露莎挥挥手,表示自己要住在这间牢房。克莉丝被她习以为常,甚至把评议会当旅店的感觉震住了。更让她吃惊的是士兵真的就这样拉开房门,让艾露莎走了进来。
“多谢。”艾露莎的口气好像是在和服务生道谢,士兵朝她点头,随即关好门走出牢狱。艾露莎回头看着克莉丝呆呆的样子,露出笑容,“怎么了?”
“不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有些吃惊是吗?”艾露莎笑着坐在克莉丝对面,“我是‘惯犯’了,评议会都拿我没办法。”
诶?克莉丝眨眨眼睛,艾露莎给她的感觉就是庄严的女骑士。踏实稳重,像骑士一样遵守规矩,完全不像四处惹事的人。克莉丝想象不出来艾露莎会犯什么错,评议会竟然要把她抓进来:“艾露莎小姐是不小心犯了什么错吗?”
提到这个艾露莎就头大,不过是最强小队出任务,不小心毁掉半座城池罢了。但是这么大的损失总得装模做样,给民众一个交代。身为小队队长的艾露莎站了出来,反正她以前也经常做这种事。克莉丝听说了妖精尾巴是个自由的公会,没想到竟然是这样。艾露莎摇头说自己都说过好多遍了,纳兹格雷就是不听。
其实艾露莎也是毁城的主要战斗力之一呢。
“那你呢?”艾露莎也想不明白克莉丝为什么会在评议会的牢狱,这么柔弱的女孩看起来不像是能毁灭半座城池的样子。克莉丝告诉艾露莎,她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事情被评议会知晓了。
艾露莎摩挲下巴,思考妖精尾巴有没有人把这个秘密说出去。剑咬之虎不至于傻到自己把这件事讲出去,如果真是自己公会出了错,那她出去得和马卡洛夫好好聊聊。
克莉丝连忙摆手:“没关系的,这件事不是谁的错。我本来就该接受调查。”
“斯汀格居然就这样把你交出来了?”艾露莎想到了什么,关于剑咬之虎的八卦,她多少也知道一些,“我还以为他的脾气,怎么也不会把你交出来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克莉丝低下头,想起当时的情景。她当时给斯汀格用了才学的魔法,能够短时间影响他的情绪,让他冷静下来。克莉丝不想给他添麻烦,也不想给剑咬之虎添麻烦。作为会长的斯汀格在冷静后应该知道冲动的后果,这才放克莉丝离开。艾露莎想起最开始见到的白龙,和克莉丝话里的模样截然不同:“那还真是长大了好多。”
“以前的斯汀格是什么样的?”克莉丝好奇地问,她遇见斯汀格已经是打败阿库诺罗基亚以后的事。对于之前的菲欧烈王国和之前的斯汀格,克莉丝知之甚少。
“这个嘛。”艾露莎笑了起来,想起大魔斗演武的场景,“那还是真是个冲动的孩子。”
此刻她们谈论的对象挥出拳头,和黑暗里的身影搏斗。狭窄的走道里只有风扫过,斯汀格怕惊动评议会,没有使用魔法,选择和对方肉搏。然而对方也只挥出拳头,单手接住斯汀格的攻击。悬空一转,斯汀格借那人抓住他的力反腿一踢。对方硬生生接下他的攻击,手刃快砍到他肩膀的时候斯汀格猛地向下,光亮聚集在手肘,直抵他的胸膛。对方退了好几步,在斯汀格即将冲上前打到他的那一刻,火焰聚集掌中。
斯汀格见状赶紧收力,重心移到后腿,停在原地。他笃定对方的身份,对着黑影喊话:“果然是纳兹先生。”
“哟,斯汀格。”纳兹手中的火烧得更旺,照亮狭窄的走廊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这两人打了那么久都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谁吗?”露西无语,两人过了几招,她就知道和纳兹打架的人是谁了。
“或者说身为灭龙魔导士竟然没有闻到对方的味道吗?”格雷跟着吐槽。
罗格摇摇头:“我也没有闻到纳兹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因为纳兹哥用了魔水晶除味剂。”温蒂小声解释,“所以斯汀格先生才没闻出来吧。”
“可是纳兹总该闻到斯汀格的味道……”米涅芭叹气。
纳兹活动自己的手臂:“好久没和斯汀格打一架了,有点怀念从前打架的氛围。”
“现在的重点不是打架好吗!”夏露露飞在空中,批评纳兹的行为,“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!”
“嗳塞!”
“说起来露西大人,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雪乃疑惑地看着最强小队的一行人。露西尴尬地笑了笑,和温蒂对视:“这个嘛……”
“就是很普通的事!我们不小心毁了半座城池,然后评议会把艾露莎抓进来了。我们现在打算把她救出来。”纳兹快速回答,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毁掉半座城池是件不好的事。
“艾露莎?”米涅芭听见艾露莎的名字,愣了一下,“评议会能对她做什么?那几个老头子总不能和她打一架?还是要丢给她什么罪名?”
“其实逮捕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啦……”露西小声解释,“但是毁城池毕竟是大家一起做的事嘛,总让艾露莎一个人担责任不太好。”
这个“总”就点醒了剑咬之虎的几人,对于妖精尾巴走到哪破坏到哪的行为各个公会都很清楚。评议会也常常把纳兹格雷这几人当作反面教材,要各位会长再三教导自己公会的成员,不要动不动就搞大型破坏。真不知道该说不愧是妖精的尾巴呢,还是该说果然是妖精的尾巴……
“那你们呢?”格雷看向斯汀格,“你们过来是做什么?”
斯汀格叹了口气,把克莉丝被抓走的事讲了一遍。最强小队的几人面面相觑,温蒂疑惑地摇头:“可我们公会没有谁把这件事说出去。”
“现在追论谁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斯汀格回答,“我只是想把克莉丝救出来。”
“那就一起吧!”纳兹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反正都是救人嘛!”
不要把劫狱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啊纳兹……露西默默吐槽,就在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转身的时刻,一道声音响起:“哪有劫狱来这么多人的……”
“杰拉尔?”
“梅尔蒂?”
“姐姐?”
“嗨,大家好久不见。”梅尔蒂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,旁边是垂头丧气的空乃,低着头撇嘴。纳兹见到杰拉尔,指着他质问:“你不是说不来吗?”
“只是为了那种理由劫狱,我确实不用来。”
杰拉尔想起纳兹对他说什么艾露莎被抓走啦快去把她救出来。然而艾露莎刚回到家,对他说的话就是我要去评议会呆两天了,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,纳兹他们来找你说什么都别听。非常听信老婆话的杰拉尔拒绝纳兹的邀请,再加上那家伙兴奋的表情,让杰拉尔觉得纳兹只是想和评议会的几个怪物打一架而已。
“但是我听说克莉丝小姐被抓走了。”杰拉尔面色凝重,“所以我要过来看看。”
“毕竟是自己公会的人闯祸了……”梅尔蒂非常无奈。
大家把目光移向垂头丧气的空乃,她对着剑咬之虎的几人支支吾吾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说出去的……我和暗夜谈话的时候没注意身边有评议会的人……然后就被他们听见了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对不起!”
雪乃站在原地,瞅瞅一边可怜兮兮的姐姐,看看这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的斯汀格。她心里很着急,一方面因为姐姐说出去而愧疚,又担心斯汀格会因此生气。余光瞟到不知所措的女孩,罗格用手肘撞撞斯汀格。
“算了。”斯汀格开口,“等你见到克莉丝给她说吧,我想她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。”
空乃松了一口气,雪乃也松了一口气。杰拉尔让他们跟上自己的脚步,新修的评议会有些建筑是按照从前的评议会修筑的,他和梅尔蒂对此还算熟悉。一行人轻车熟路地绕过士兵,直奔牢狱。
牢房里的艾露莎给克莉丝分享了大魔斗演武的事,包括她对斯汀格的看法。克莉丝把头搁在膝盖上,一边听一边点头。听起来以前的斯汀格确实蛮恶劣的,像街头拿着棒球棍的中二不良少年。能变成现在这个的样子实属不易,幸好自己遇见的是变化以后的他。
“以前的样子有这么不喜欢吗?”艾露莎笑了笑。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克莉丝歪头思考,不过她确实不喜欢那种自大还嘴硬的性格,“我有可能直接不理他的。”
艾露莎靠着墙,她现在的身份是已婚人士。和杰拉尔认识到现在,这位不擅感情的女骑士也有了新的感想:“也不全是这样。每个人都有好和坏,也有能相处和不能相处的时期。爱一个人必须接受他的全部,接受过去和接受不好同样重要。重点在于双方是相爱的,就能慢慢牵着手往前走。”
克莉丝眨着眼睛,没想到艾露莎竟然对感情有这么多见解。虽然克莉丝性格敏感,但如何爱一个人,如何和对方相处,于她而言都是新命题。克莉丝对上艾露莎的眼睛,棕色瞳孔闪烁着温柔。既因为爱着一个人而温柔,又因为指引而温柔。克莉丝正想开口说些什么,突然传来一阵声响。她望向房外,艾露莎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,把她护在身后。
巨大的魔力冲击扫过,克莉丝下意识护住自己。艾露莎冷着脸一动不动,剑已经握在手中。她盯着前方出现的人,却在瞥到樱色头发的那一瞬傻眼。
“艾露莎!我们来救你了!”
更让艾露莎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看到了杰拉尔的身影,明明离开前给他说好的不要听纳兹他们的话,杰拉尔竟然没听进去?艾露莎头疼地按住眉心,看着几个人冲过来扒拉栏杆,一时气得想把手里的剑砸向为首的纳兹和格雷。克莉丝怔怔地坐在地上,因为她也看见了一头金发向自己冲过来。紧随其后的人她也熟悉,罗格跟着斯汀格硬生生打断铁栏。几个女孩站在后面喊她们的名字,问你们俩还好吗?
这哪里是劫狱啊,这是正大光明地和评议会宣战吧。妖精的尾巴又要出现在评议会的黑名单上了,这下有剑咬之虎陪同,说不定还有魔女之罪的名字。她该庆幸黑名单不只妖精尾巴一个公会的名字吗?艾露莎不知道其他公会的人能不能一起揍,她现在真的很想把几个浑小子一起收拾了。铁栏被四人拆得一干二净,只有杰拉尔敢走近艾露莎,问你没事吧?
“……没事。”艾露莎扶额,她实在没办法对着杰拉尔发脾气,胸中的怒火消了一半。杰拉尔听着也知道艾露莎气没消,心想一会她怎么对纳兹格雷,自己还是别插手了。纳兹和格雷仗着杰拉尔站在面前,笑嘻嘻地以为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了。
这边的克莉丝更懵,斯汀格拆完铁栏直接冲到她旁边,把她拦腰抱起。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空乃冲到她的面前,可怜兮兮地向她道歉。克莉丝听了好久才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克莉丝笑了笑,“这件事不是你的错。”
得到原谅的空乃哇哇地表示克莉丝人真好,身后的梅尔蒂拍拍她的肩膀,说下次别再冒冒失失了。温蒂和露西走过来问克莉丝,评议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。
“没做什么。”克莉丝挽起衣袖,“只是抽了一点血。”
斯汀格看着她纤细的手腕皱眉,克莉丝悄悄提醒他,把自己放下来。众目睽睽被人抱起,克莉丝觉得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变红。然而身后的人就像没看见到那样,反倒加大臂力,把克莉丝抱得更紧。手揪住斯汀格腰间的肉,他还是面色镇定,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克莉丝知道这下他是怎么都不会放开了,只能扭过头和雪乃她们说话,假装什么也不在意。
“好。”纳兹见状打算打道回府,“人都救出来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魔力荡漾,强力的冲击波扫出一阵风,所有人屏住呼吸。几个实力强劲的人挡在前面,连杰拉尔都把艾露莎往后扯了扯。大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影,他慢慢走出黑暗,光亮照到他的脸庞。手中的高脚杯慢慢转动,他看着这群年轻人,没有表情。
“议长先生?”
“破坏了评议会,就想这样回去吗?”海伊贝里恩冷冷盯着眼前的一群人,语气严肃,“妖精尾巴,剑咬之虎,还有魔女之罪。”
可真是一群让人头疼的小鬼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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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。”有人大着胆子开口,“到底是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?自己站出来承认行不行?”
“自己做了就不要遮掩。”有声音赞成他的话,“要敢作敢当啊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是我们啊。”有人摇摇头,“妖精尾巴不也知道这件事吗?”
听闻此话的斯汀格突然抬起脑袋,眼睛里流露的杀气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剑眉上挑,冰冷的蓝色瞳孔像老虎捕猎前的讯号。罗格见状,转头呵斥一句“别说了”。
“现在的问题不是争夺谁对谁错。”雪乃理智分析局面,想让大家冷静,也想要斯汀格冷静下来,“而是怎么才能把克莉丝大人救出来。”
大家哑口无言,被评议会抓走了,还能怎么救呢?只能等评议会的判决结果。眼前的斯汀格明显不是等待的人,面对阴晴不定的会长,所有人束手无策。良久,他站起身,摆了摆手:“这件事先不提了,大家都散吧。”
说完他迈开步子走出公会,身后的雷克特连忙展开翅膀追上斯汀格的脚步。他阴沉的脸色让其他人都停在原地,罗格摩挲下巴。
“斯汀格大人……”雪乃担心地看着斯汀格离开的方向,下意识转头看向罗格,欲言又止。
罗格摇摇头,好像已经明白斯汀格在想什么了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雪乃听见罗格的声音舒了口气,她相信罗格说的话一定贴合斯汀格的想法。他环抱手臂,站在雪乃旁边,“不用担心。”
克莉丝行走在评议会的走廊上。那些关押她的士兵还算客气,只是把她围在中间,不让她逃走。更何况克莉丝也没有那个能力逃脱,她的魔力很弱,魔法也不是战斗类型。指引的议员把她带到一个房间,克莉丝走进去,只看见一个身披黑衣的男人。尖尖的耳朵露在头发外,他慢慢转身,克莉丝愣愣地看着他。眼前这个男人打扮得像影视剧里的吸血鬼,姿态绅士,穿着得体,手里握着一个高脚杯。
“你好。”男人向她颔首,“请问是克莉丝小姐吗?”
男人的礼节消除了克莉丝大半的不安,她礼貌地回应:“您好。”
“我是海伊贝里恩,是评议会的议长。”海伊贝里恩向克莉丝介绍自己,“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把你带到评议会,但这件事和伊修迦尔关系密切,我不得不谨慎处理。”
克莉丝点点头,表示自己理解他的做法。于是海伊贝里恩抬手,一支玻璃管出现在他手里。轻风扫过,克莉丝的手腕出现一条细细的伤口,血液随着海伊贝里恩的手势流进管体。克莉丝第一次见到这种魔法,应该是吸走血液或间接攻击的魔法。但海伊贝里恩拿捏得很好,她完全感受不到疼痛。收集完成,海伊贝里恩把绷带递给克莉丝:“谢谢你的配合。”
克莉丝按住手腕的伤口,回答海伊贝里恩的问题。无非是问她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,她又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。审问完毕后海伊贝里恩叫来侍卫,把克莉丝送向牢狱:“暂时呆一晚,希望你别介意。”
克莉丝礼貌地道谢,跟着侍卫走出房间。海伊贝里恩握着玻璃管,温热的血液慢慢冷却。女孩的血液是平静的,带着特有的馨香。这样的血液没什么杀伤力,魔力波动也非常微弱。海伊贝里恩放下玻璃管,沉默地看向窗外。
夜色沉沉,今晚不算好天气。黑云遮盖了星星和月亮,灯光微弱的地方越是昏暗。一道身影飞速掠过天空,呼啸的风从他耳边吹过,擦出一道痕迹。洁白的翅膀向下一点,那人顺着风的方向落到建筑物顶层。这是个哨所,他出手打晕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。金色头发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,他走到哨所周围,观察入口。
“好像没看到入口呢……”雷克特飞在斯汀格旁边皱眉,“这个评议会应该怎么进?”
斯汀格没有说话,黑暗遮掩他的视线,他只能凭着气味和直觉寻找。雷克特带着他飞下哨所,刚踩到地面,一个咳嗽声响起。
斯汀格警惕地回头:“谁!”
“来得好慢。”那人的声音有点懒散,又有点无奈。旁边传来女孩的笑声,斯汀格辨认出他们的味道,怔怔看着对面三人:“你们怎么会来?”
“当然是知道会长要救人了。”黑发女子倚在墙边,“我们已经等好久了。”
“比你早来一小时。”罗格蹲在地面,手里是一张地图,看起来描绘不久,“这附近的状况打探得差不多了,但评议会内部还是不清楚。”
雪乃看着斯汀格傻眼的样子强忍笑意,弗洛修趴在她肩头小声吐槽斯汀格好呆哦。米涅芭无奈地看着他:“拜托,想救人的话你能不能反应快点?”
斯汀格顿了好久,才轻声开口:“你们不用来帮我,快点回去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罗格摇头,和米涅芭雪乃站成一排,“我们可是一个公会的。”
“就是因为一个公会才不能给大家添麻烦。”斯汀格看向另一边,捏紧拳头,“我是剑咬之虎的会长,所以我绝不能任性决定。但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克莉丝被抓走……所以我决定抛下会长的身份独自来救她,只是以斯汀格的身份救她。如果出了什么问题,全部算到我头上就好了。”
对面三人陷入沉默,说起来和斯汀格相处的时间也算长。他匆匆被推上会长的位置,但他认真地担负身为会长的这个职责。不过斯汀格没什么会长的架子,作为同龄人他们相处方式更多时候是朋友而不是上下属。要是这件事发生在以往的斯汀格身上,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和评议会打一架。就算惹恼了他们也不会放克莉丝离开。现在他的肩上扛着剑咬之虎,公会和克莉丝他不能丢弃任何一件。可是斯汀格不清楚评议会的做派,不清楚他们究竟会对克莉丝做什么。雷克特叹了口气,他感受到斯汀格的变化,这就是他们说的“成长”吧。
年纪最大的米涅芭笑了一下,她是呆在剑咬之虎时间最长的人,看着剑咬之虎是怎样从无名走到今天这一步:“能凡事考虑公会,不冲动做事。会长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,不过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斯汀格愣住了。
“我们来救克莉丝可不是看在会长的面子上。评议会抓走了剑咬之虎的成员,身为同伴的我们怎么也不能把她丢下,对吧?”
“救克莉丝大人不是会长一个人的事情。”雪乃也跟着微笑起来,眉眼弯弯,“这是整个公会的事情。”
“现在的剑咬之虎可不是把同伴甩在一边不管的公会。”罗格拍拍他的肩膀,“你不是说要把公会打造成温暖的家庭吗?家庭可不能丢下任何一个成员。”
“弗洛也这么觉得——!”
眼角有点湿润,斯汀格咬咬牙擦掉泪水。虽然是感动的泪水,被眼前这几个人看见还是有点丢人。一旁的雷克特早就感动得哇哇大哭了,和弗洛修抱成一团。斯汀格看着对面三个明明很想笑,又不得不给他面子忍住笑意的人,幸好黑暗里看不见他红着脸。斯汀格轻声道谢: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把克莉丝救出来了再说这话也不迟。”罗格扯着斯汀格向左跑,“大家跟上。”
四人趁着黑暗奔跑在走廊上,雷克特和弗洛修趁着身形小的优势飞在前方打探敌情。评议会的建筑静悄悄的,深夜没几个人驻守。斯汀格翻过高墙,落到另一座建筑物上。
评议会的牢狱里,克莉丝坐在一间铁栏的牢房角落,把头搁在膝盖上发呆。海伊贝里恩还算和蔼,特意嘱咐士兵丢了条薄被给她。困意爬上克莉丝的眼皮,她裹着薄被快要睡着,却被突然的脚步声吵醒了。
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那人的脚步坚定且有力。克莉丝看向牢房外,只见一头绯红的长发。腰背挺直,走得气势轩昂。如果不是身后几个士兵押着她往前走,克莉丝还以为她是评议会的成员。待她看清那人的容貌,克莉丝怔住了。她见过这个女人,在妖精的尾巴。
“艾露莎……小姐?”
艾露莎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,停住脚步。她向昏暗的牢房看去,女孩在角落蜷缩成一团,栗色长发披在肩头。艾露莎也怔住了,她没想过克莉丝会在这里:“是克莉丝吗?”
“是我。”克莉丝移动身子,光亮照到她的脸。于是艾露莎挥挥手,表示自己要住在这间牢房。克莉丝被她习以为常,甚至把评议会当旅店的感觉震住了。更让她吃惊的是士兵真的就这样拉开房门,让艾露莎走了进来。
“多谢。”艾露莎的口气好像是在和服务生道谢,士兵朝她点头,随即关好门走出牢狱。艾露莎回头看着克莉丝呆呆的样子,露出笑容,“怎么了?”
“不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有些吃惊是吗?”艾露莎笑着坐在克莉丝对面,“我是‘惯犯’了,评议会都拿我没办法。”
诶?克莉丝眨眨眼睛,艾露莎给她的感觉就是庄严的女骑士。踏实稳重,像骑士一样遵守规矩,完全不像四处惹事的人。克莉丝想象不出来艾露莎会犯什么错,评议会竟然要把她抓进来:“艾露莎小姐是不小心犯了什么错吗?”
提到这个艾露莎就头大,不过是最强小队出任务,不小心毁掉半座城池罢了。但是这么大的损失总得装模做样,给民众一个交代。身为小队队长的艾露莎站了出来,反正她以前也经常做这种事。克莉丝听说了妖精尾巴是个自由的公会,没想到竟然是这样。艾露莎摇头说自己都说过好多遍了,纳兹格雷就是不听。
其实艾露莎也是毁城的主要战斗力之一呢。
“那你呢?”艾露莎也想不明白克莉丝为什么会在评议会的牢狱,这么柔弱的女孩看起来不像是能毁灭半座城池的样子。克莉丝告诉艾露莎,她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事情被评议会知晓了。
艾露莎摩挲下巴,思考妖精尾巴有没有人把这个秘密说出去。剑咬之虎不至于傻到自己把这件事讲出去,如果真是自己公会出了错,那她出去得和马卡洛夫好好聊聊。
克莉丝连忙摆手:“没关系的,这件事不是谁的错。我本来就该接受调查。”
“斯汀格居然就这样把你交出来了?”艾露莎想到了什么,关于剑咬之虎的八卦,她多少也知道一些,“我还以为他的脾气,怎么也不会把你交出来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克莉丝低下头,想起当时的情景。她当时给斯汀格用了才学的魔法,能够短时间影响他的情绪,让他冷静下来。克莉丝不想给他添麻烦,也不想给剑咬之虎添麻烦。作为会长的斯汀格在冷静后应该知道冲动的后果,这才放克莉丝离开。艾露莎想起最开始见到的白龙,和克莉丝话里的模样截然不同:“那还真是长大了好多。”
“以前的斯汀格是什么样的?”克莉丝好奇地问,她遇见斯汀格已经是打败阿库诺罗基亚以后的事。对于之前的菲欧烈王国和之前的斯汀格,克莉丝知之甚少。
“这个嘛。”艾露莎笑了起来,想起大魔斗演武的场景,“那还是真是个冲动的孩子。”
此刻她们谈论的对象挥出拳头,和黑暗里的身影搏斗。狭窄的走道里只有风扫过,斯汀格怕惊动评议会,没有使用魔法,选择和对方肉搏。然而对方也只挥出拳头,单手接住斯汀格的攻击。悬空一转,斯汀格借那人抓住他的力反腿一踢。对方硬生生接下他的攻击,手刃快砍到他肩膀的时候斯汀格猛地向下,光亮聚集在手肘,直抵他的胸膛。对方退了好几步,在斯汀格即将冲上前打到他的那一刻,火焰聚集掌中。
斯汀格见状赶紧收力,重心移到后腿,停在原地。他笃定对方的身份,对着黑影喊话:“果然是纳兹先生。”
“哟,斯汀格。”纳兹手中的火烧得更旺,照亮狭窄的走廊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这两人打了那么久都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谁吗?”露西无语,两人过了几招,她就知道和纳兹打架的人是谁了。
“或者说身为灭龙魔导士竟然没有闻到对方的味道吗?”格雷跟着吐槽。
罗格摇摇头:“我也没有闻到纳兹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因为纳兹哥用了魔水晶除味剂。”温蒂小声解释,“所以斯汀格先生才没闻出来吧。”
“可是纳兹总该闻到斯汀格的味道……”米涅芭叹气。
纳兹活动自己的手臂:“好久没和斯汀格打一架了,有点怀念从前打架的氛围。”
“现在的重点不是打架好吗!”夏露露飞在空中,批评纳兹的行为,“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!”
“嗳塞!”
“说起来露西大人,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雪乃疑惑地看着最强小队的一行人。露西尴尬地笑了笑,和温蒂对视:“这个嘛……”
“就是很普通的事!我们不小心毁了半座城池,然后评议会把艾露莎抓进来了。我们现在打算把她救出来。”纳兹快速回答,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毁掉半座城池是件不好的事。
“艾露莎?”米涅芭听见艾露莎的名字,愣了一下,“评议会能对她做什么?那几个老头子总不能和她打一架?还是要丢给她什么罪名?”
“其实逮捕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啦……”露西小声解释,“但是毁城池毕竟是大家一起做的事嘛,总让艾露莎一个人担责任不太好。”
这个“总”就点醒了剑咬之虎的几人,对于妖精尾巴走到哪破坏到哪的行为各个公会都很清楚。评议会也常常把纳兹格雷这几人当作反面教材,要各位会长再三教导自己公会的成员,不要动不动就搞大型破坏。真不知道该说不愧是妖精的尾巴呢,还是该说果然是妖精的尾巴……
“那你们呢?”格雷看向斯汀格,“你们过来是做什么?”
斯汀格叹了口气,把克莉丝被抓走的事讲了一遍。最强小队的几人面面相觑,温蒂疑惑地摇头:“可我们公会没有谁把这件事说出去。”
“现在追论谁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斯汀格回答,“我只是想把克莉丝救出来。”
“那就一起吧!”纳兹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反正都是救人嘛!”
不要把劫狱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啊纳兹……露西默默吐槽,就在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转身的时刻,一道声音响起:“哪有劫狱来这么多人的……”
“杰拉尔?”
“梅尔蒂?”
“姐姐?”
“嗨,大家好久不见。”梅尔蒂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,旁边是垂头丧气的空乃,低着头撇嘴。纳兹见到杰拉尔,指着他质问:“你不是说不来吗?”
“只是为了那种理由劫狱,我确实不用来。”
杰拉尔想起纳兹对他说什么艾露莎被抓走啦快去把她救出来。然而艾露莎刚回到家,对他说的话就是我要去评议会呆两天了,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,纳兹他们来找你说什么都别听。非常听信老婆话的杰拉尔拒绝纳兹的邀请,再加上那家伙兴奋的表情,让杰拉尔觉得纳兹只是想和评议会的几个怪物打一架而已。
“但是我听说克莉丝小姐被抓走了。”杰拉尔面色凝重,“所以我要过来看看。”
“毕竟是自己公会的人闯祸了……”梅尔蒂非常无奈。
大家把目光移向垂头丧气的空乃,她对着剑咬之虎的几人支支吾吾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说出去的……我和暗夜谈话的时候没注意身边有评议会的人……然后就被他们听见了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对不起!”
雪乃站在原地,瞅瞅一边可怜兮兮的姐姐,看看这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的斯汀格。她心里很着急,一方面因为姐姐说出去而愧疚,又担心斯汀格会因此生气。余光瞟到不知所措的女孩,罗格用手肘撞撞斯汀格。
“算了。”斯汀格开口,“等你见到克莉丝给她说吧,我想她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。”
空乃松了一口气,雪乃也松了一口气。杰拉尔让他们跟上自己的脚步,新修的评议会有些建筑是按照从前的评议会修筑的,他和梅尔蒂对此还算熟悉。一行人轻车熟路地绕过士兵,直奔牢狱。
牢房里的艾露莎给克莉丝分享了大魔斗演武的事,包括她对斯汀格的看法。克莉丝把头搁在膝盖上,一边听一边点头。听起来以前的斯汀格确实蛮恶劣的,像街头拿着棒球棍的中二不良少年。能变成现在这个的样子实属不易,幸好自己遇见的是变化以后的他。
“以前的样子有这么不喜欢吗?”艾露莎笑了笑。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克莉丝歪头思考,不过她确实不喜欢那种自大还嘴硬的性格,“我有可能直接不理他的。”
艾露莎靠着墙,她现在的身份是已婚人士。和杰拉尔认识到现在,这位不擅感情的女骑士也有了新的感想:“也不全是这样。每个人都有好和坏,也有能相处和不能相处的时期。爱一个人必须接受他的全部,接受过去和接受不好同样重要。重点在于双方是相爱的,就能慢慢牵着手往前走。”
克莉丝眨着眼睛,没想到艾露莎竟然对感情有这么多见解。虽然克莉丝性格敏感,但如何爱一个人,如何和对方相处,于她而言都是新命题。克莉丝对上艾露莎的眼睛,棕色瞳孔闪烁着温柔。既因为爱着一个人而温柔,又因为指引而温柔。克莉丝正想开口说些什么,突然传来一阵声响。她望向房外,艾露莎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,把她护在身后。
巨大的魔力冲击扫过,克莉丝下意识护住自己。艾露莎冷着脸一动不动,剑已经握在手中。她盯着前方出现的人,却在瞥到樱色头发的那一瞬傻眼。
“艾露莎!我们来救你了!”
更让艾露莎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看到了杰拉尔的身影,明明离开前给他说好的不要听纳兹他们的话,杰拉尔竟然没听进去?艾露莎头疼地按住眉心,看着几个人冲过来扒拉栏杆,一时气得想把手里的剑砸向为首的纳兹和格雷。克莉丝怔怔地坐在地上,因为她也看见了一头金发向自己冲过来。紧随其后的人她也熟悉,罗格跟着斯汀格硬生生打断铁栏。几个女孩站在后面喊她们的名字,问你们俩还好吗?
这哪里是劫狱啊,这是正大光明地和评议会宣战吧。妖精的尾巴又要出现在评议会的黑名单上了,这下有剑咬之虎陪同,说不定还有魔女之罪的名字。她该庆幸黑名单不只妖精尾巴一个公会的名字吗?艾露莎不知道其他公会的人能不能一起揍,她现在真的很想把几个浑小子一起收拾了。铁栏被四人拆得一干二净,只有杰拉尔敢走近艾露莎,问你没事吧?
“……没事。”艾露莎扶额,她实在没办法对着杰拉尔发脾气,胸中的怒火消了一半。杰拉尔听着也知道艾露莎气没消,心想一会她怎么对纳兹格雷,自己还是别插手了。纳兹和格雷仗着杰拉尔站在面前,笑嘻嘻地以为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了。
这边的克莉丝更懵,斯汀格拆完铁栏直接冲到她旁边,把她拦腰抱起。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空乃冲到她的面前,可怜兮兮地向她道歉。克莉丝听了好久才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克莉丝笑了笑,“这件事不是你的错。”
得到原谅的空乃哇哇地表示克莉丝人真好,身后的梅尔蒂拍拍她的肩膀,说下次别再冒冒失失了。温蒂和露西走过来问克莉丝,评议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。
“没做什么。”克莉丝挽起衣袖,“只是抽了一点血。”
斯汀格看着她纤细的手腕皱眉,克莉丝悄悄提醒他,把自己放下来。众目睽睽被人抱起,克莉丝觉得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变红。然而身后的人就像没看见到那样,反倒加大臂力,把克莉丝抱得更紧。手揪住斯汀格腰间的肉,他还是面色镇定,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克莉丝知道这下他是怎么都不会放开了,只能扭过头和雪乃她们说话,假装什么也不在意。
“好。”纳兹见状打算打道回府,“人都救出来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魔力荡漾,强力的冲击波扫出一阵风,所有人屏住呼吸。几个实力强劲的人挡在前面,连杰拉尔都把艾露莎往后扯了扯。大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影,他慢慢走出黑暗,光亮照到他的脸庞。手中的高脚杯慢慢转动,他看着这群年轻人,没有表情。
“议长先生?”
“破坏了评议会,就想这样回去吗?”海伊贝里恩冷冷盯着眼前的一群人,语气严肃,“妖精尾巴,剑咬之虎,还有魔女之罪。”
可真是一群让人头疼的小鬼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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